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三剑
“自毁长城。”肖云刑摇头。
陆念情目光渺远:“其实未必。江晨瑜虽然很疯,但能力是有的,他身边也聚集了白启、姚舒文、阮明光等一众能人。他的性子,本就不可能容许张老首辅这样的人存在。若楚国朝堂上下真的被他拧成铁板一块,恐怕能聚集起比之前更强大的力量。”
“张老首辅会容忍江晨瑜这般?”宁致灵沉吟道。
“会的。”陆念情长长叹了口气,语调间带着几分悲哀与苍凉,“这是他给江玄胤最后的承诺,也是他为楚国尽的最后一份力。”
“这样也算尽力么?”端木墨嬅有些不解。
陆念情点了点头:“张老首辅很清楚,他与江晨瑜之间没有共存的可能,一点也没有。这不仅仅是性子上的,也是所要走的道路上的。他要走的,本是王道,可江晨瑜却要行霸道,甚至是极致的霸道。事实上,江玄胤晚年走的路已经不是张老首辅所愿了,但他宁可保持沉默,尽全力以自己的力量去弥补江玄胤犯下的过失,是因为他始终相信,一个国家要想强盛,就应该在一个信念下面。”
“无论那信念是好是坏?”宁致灵问道。
陆念情怅惘道:“好坏,其实是很没有说服力的东西。不同的人,心中的好坏并不一样。对于张老首辅来说,唯一的愿望,就是楚国变得更强大。他或许不认可江晨瑜的品性,但他认可江晨瑜的能力,同时他也忘不了江玄胤的情分。所以,他甘愿用自己的血,为江晨瑜铺路。”
宁致灵叹了口气,眉眼间多少带着些唏嘘。
唐惊梦倒是很平静,显然他很清楚陆念情说的话,或者说,他很能理解张离繁。
他面容恬和,轻声道:“我们可要做些什么?”
“静观其变吧。”陆念情幽幽道,“在这件事上,我们确实有很多能做的,但是,于我们而言,都不太合适。若是有时间,我去一趟金陵,这样就足够了。”
“一个人?”唐惊梦挑了挑眉。
楼中许多人都微微变了脸色。
原先抱着肩慵懒倚靠在窗边的闫笑笑更是秀眉轻蹙,很是直接地开口道:“你这家伙,不要逞强啊。”
陆念情浅淡笑了笑:“无妨的,大家不必担心。我也不是现在就要动身,会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的。毕竟,南边总是要去的。而且,我又不是去打架,没关系的。”
“既然未成定数,那便到时候再商量。”唐惊梦波澜不惊,看起来就算陆念情真的决定南下,也是不会阻拦的。
陆念情眨了眨眼睛:“这样也好。江晨瑜是个狠角色,虽然或许这段时间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,但该有的提防还是不能少,毕竟,一切只是我的推断,难保他不会使什么诡诈。另外,正面的对抗不容忽视,连州城和辽阳南线一带需谨慎布防。”
聂信远忧心道:“我们的兵力一直处于吃紧的状态。哪怕不曾停下招兵买马,仍旧如此。辽州一隅,终究是太小了。”
陆念情无奈道:“此间困顿,确乎是心病。等稳定下来,便设法南进。兖州富饶,凌先生又颇为熟悉,可与辽州互成犄角。”
“攻伐之事,急不得,还需步步为营。”唐惊梦温然道,“毕竟,我们底子太薄,行险的话可得考虑值不值得。”
“唐先生说的是。”陆念情清润而应。
正当他想继续说下去时,一道沉峻的声音却是骤然而起,倏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:“倒也未必只有兖州一个选择。”
说话的人,竟然是禾别衣。
他自从上了楼来,就一直捧着本泛黄的古籍在看,也不搭理旁的人,陆念情等人商量的事情,更不知他听进去几分。若有人不晓底细,真会把他当作一个痴子。如今竟然是主动说了话,连唐惊梦都微露诧异。
陆念情则是颇为惊喜。
在此之前,他可是不止一次找过禾别衣。毕竟,李彻元的话在他心里烙印得极深。但每次请教,禾别衣都一语不发,只是默默看书。也就是陆念情性情温润,不以为怪,反而越发礼敬,若换作寻常人,早就发怒了。可陆念情到底不是纸人,不可能真的什么情绪都没有,他心里其实很有些遗憾的。
是以,如今听到禾别衣主动出谋划策,陆念情顿时有些激动了,抱拳道:“还请禾先生指教。”
禾别衣合上手中的古籍,干哼了两声,道:“雍州以北,有安啸护府,可取之。”
陆念情眼眸一亮,宁致灵却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:“安啸护府已经算是天狼大草原上,又毕竟相隔一州之地,会不会太过凶险?”
禾别衣瞥了宁致灵一眼,半闭眼眸:“哼哼,小伙子,多读书。”
宁致灵闻言,怔了怔,干笑起来。她身旁的端木墨嬅也是忍不住掩嘴而笑。
陆念情见了,洒然而笑,解释道:“安啸护府从某种程度上说,是秦与狼族妥协的产物,更像是证明协议的信物。是以,护府中驻扎的,其实大半是狼族。然而,狼族内部,何止百族,互相之间,倾轧不止。其中最大的两个部族,是呼觉与图罗,但真正算起来,图罗部实际上比呼觉部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,而力主与秦合作的,也是图罗部。至于呼觉部,他们不屑和图罗部同奉,自然不会和秦亲近,最多是保持中立。而且,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,呼觉部占据的,多是东面的草原,过往实际上是更和楚国相亲近,当然,现在不一样了,诸位应该知道,他们很早就同意了和我们的合作。事实上,莫说是呼觉部,图罗部内里也并非上下一心。就比如上次秦国内乱,图罗部内有不少人就相助了嬴前辈,结果虽不尽如人意,却证明了很多事情。更重要的是,驻扎安啸护府的,是图罗部中的亲秦派,这其中值得玩味的,就有不少了。”
禾别衣睁开眼,微浊的眼眸中明澈起一抹清光,点头道:“不错,读书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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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念情目光渺远:“其实未必。江晨瑜虽然很疯,但能力是有的,他身边也聚集了白启、姚舒文、阮明光等一众能人。他的性子,本就不可能容许张老首辅这样的人存在。若楚国朝堂上下真的被他拧成铁板一块,恐怕能聚集起比之前更强大的力量。”
“张老首辅会容忍江晨瑜这般?”宁致灵沉吟道。
“会的。”陆念情长长叹了口气,语调间带着几分悲哀与苍凉,“这是他给江玄胤最后的承诺,也是他为楚国尽的最后一份力。”
“这样也算尽力么?”端木墨嬅有些不解。
陆念情点了点头:“张老首辅很清楚,他与江晨瑜之间没有共存的可能,一点也没有。这不仅仅是性子上的,也是所要走的道路上的。他要走的,本是王道,可江晨瑜却要行霸道,甚至是极致的霸道。事实上,江玄胤晚年走的路已经不是张老首辅所愿了,但他宁可保持沉默,尽全力以自己的力量去弥补江玄胤犯下的过失,是因为他始终相信,一个国家要想强盛,就应该在一个信念下面。”
“无论那信念是好是坏?”宁致灵问道。
陆念情怅惘道:“好坏,其实是很没有说服力的东西。不同的人,心中的好坏并不一样。对于张老首辅来说,唯一的愿望,就是楚国变得更强大。他或许不认可江晨瑜的品性,但他认可江晨瑜的能力,同时他也忘不了江玄胤的情分。所以,他甘愿用自己的血,为江晨瑜铺路。”
宁致灵叹了口气,眉眼间多少带着些唏嘘。
唐惊梦倒是很平静,显然他很清楚陆念情说的话,或者说,他很能理解张离繁。
他面容恬和,轻声道:“我们可要做些什么?”
“静观其变吧。”陆念情幽幽道,“在这件事上,我们确实有很多能做的,但是,于我们而言,都不太合适。若是有时间,我去一趟金陵,这样就足够了。”
“一个人?”唐惊梦挑了挑眉。
楼中许多人都微微变了脸色。
原先抱着肩慵懒倚靠在窗边的闫笑笑更是秀眉轻蹙,很是直接地开口道:“你这家伙,不要逞强啊。”
陆念情浅淡笑了笑:“无妨的,大家不必担心。我也不是现在就要动身,会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的。毕竟,南边总是要去的。而且,我又不是去打架,没关系的。”
“既然未成定数,那便到时候再商量。”唐惊梦波澜不惊,看起来就算陆念情真的决定南下,也是不会阻拦的。
陆念情眨了眨眼睛:“这样也好。江晨瑜是个狠角色,虽然或许这段时间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,但该有的提防还是不能少,毕竟,一切只是我的推断,难保他不会使什么诡诈。另外,正面的对抗不容忽视,连州城和辽阳南线一带需谨慎布防。”
聂信远忧心道:“我们的兵力一直处于吃紧的状态。哪怕不曾停下招兵买马,仍旧如此。辽州一隅,终究是太小了。”
陆念情无奈道:“此间困顿,确乎是心病。等稳定下来,便设法南进。兖州富饶,凌先生又颇为熟悉,可与辽州互成犄角。”
“攻伐之事,急不得,还需步步为营。”唐惊梦温然道,“毕竟,我们底子太薄,行险的话可得考虑值不值得。”
“唐先生说的是。”陆念情清润而应。
正当他想继续说下去时,一道沉峻的声音却是骤然而起,倏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:“倒也未必只有兖州一个选择。”
说话的人,竟然是禾别衣。
他自从上了楼来,就一直捧着本泛黄的古籍在看,也不搭理旁的人,陆念情等人商量的事情,更不知他听进去几分。若有人不晓底细,真会把他当作一个痴子。如今竟然是主动说了话,连唐惊梦都微露诧异。
陆念情则是颇为惊喜。
在此之前,他可是不止一次找过禾别衣。毕竟,李彻元的话在他心里烙印得极深。但每次请教,禾别衣都一语不发,只是默默看书。也就是陆念情性情温润,不以为怪,反而越发礼敬,若换作寻常人,早就发怒了。可陆念情到底不是纸人,不可能真的什么情绪都没有,他心里其实很有些遗憾的。
是以,如今听到禾别衣主动出谋划策,陆念情顿时有些激动了,抱拳道:“还请禾先生指教。”
禾别衣合上手中的古籍,干哼了两声,道:“雍州以北,有安啸护府,可取之。”
陆念情眼眸一亮,宁致灵却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:“安啸护府已经算是天狼大草原上,又毕竟相隔一州之地,会不会太过凶险?”
禾别衣瞥了宁致灵一眼,半闭眼眸:“哼哼,小伙子,多读书。”
宁致灵闻言,怔了怔,干笑起来。她身旁的端木墨嬅也是忍不住掩嘴而笑。
陆念情见了,洒然而笑,解释道:“安啸护府从某种程度上说,是秦与狼族妥协的产物,更像是证明协议的信物。是以,护府中驻扎的,其实大半是狼族。然而,狼族内部,何止百族,互相之间,倾轧不止。其中最大的两个部族,是呼觉与图罗,但真正算起来,图罗部实际上比呼觉部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,而力主与秦合作的,也是图罗部。至于呼觉部,他们不屑和图罗部同奉,自然不会和秦亲近,最多是保持中立。而且,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,呼觉部占据的,多是东面的草原,过往实际上是更和楚国相亲近,当然,现在不一样了,诸位应该知道,他们很早就同意了和我们的合作。事实上,莫说是呼觉部,图罗部内里也并非上下一心。就比如上次秦国内乱,图罗部内有不少人就相助了嬴前辈,结果虽不尽如人意,却证明了很多事情。更重要的是,驻扎安啸护府的,是图罗部中的亲秦派,这其中值得玩味的,就有不少了。”
禾别衣睁开眼,微浊的眼眸中明澈起一抹清光,点头道:“不错,读书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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