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章 家宴
“不冷。”黑衫人摇头,声音中正,却又带着深深肃杀,“这是事实。”
“你是谁?”陆念情很突然地问,突然到完全没有因果关系,突然地应该是黑衫不可能回答的却偏偏如此确定,突然到明明是问一个似乎很愚蠢的问题却好像缘法皆在一身。
理解的人自然理解,不理解的永远不会理解。
黑衫人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傻。
相反。
他觉得这其实是个很有意义的问题。
可惜。
有意义的问题不一定能得到有意义的答案。
黑衫人冷冷道:“我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你也一样。我们是一类人,就该知道,世俗不过烟云。我想做,就敢做。”
“你说得很对,但又全错了。”陆念情此刻异常平静,然而,越是平静,越能感觉到平静下面藏着的无限哀愁,“我们不是一类人。”
“哼,你只是不愿承认。”黑衫人很是不屑。
陆念情皱了皱眉:“譬如现在你我换个位置,你会杀他,我不会。”
虎首红衣人看向陆念情的目光里,充满着异样。
这家伙,竟然真的在尝试说服黑衫人,竟然真的想要去争辩一件结果根本不会改变的事情。
甚至,直白地告诉自己的敌人,不会下杀手。
既然如此,剑还架着作什么?
看不透,看不透。
虎首红衣人当然不觉得这是幼稚。
任何一个觉得陆念情幼稚的人,大概都已经死在他剑下了。
可为什么,感觉这么怪呢。
忽然,虎首红衣人想到了什么。
再望着陆念情时,眼中已是说不出的震惊与苦涩。
面对陆念情的解释,黑衫人一样没有觉得幼稚。
他知道,这就是陆念情的特点。
所以,他一样很肃厉地回应着陆念情:“杀不杀人,与是怎样的人无关。都是虚妄的表象,改变不了任何的事实。”
“你的事实和我的事实,未必是一样的事实。”陆念情语调澄然。
黑衫人还想说话,虎首红衣人却是无法忍受地开口了:“拜托,照顾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。要杀要剐,一句话的事情。两个人聊起来,把我晾在一边,这好么?”
陆念情冷瞥了虎首红衣人一眼:“你以为我说了不会杀你就真不会?当了俘虏,就乖乖闭嘴。”
虎首红衣人傻眼。
还带这样玩?
“我不得不承认,”黑衫人莫名鼓起了掌,也不知道是真的捧场,还是有心讽刺,“不久前的那场生离死别后,你确实变了许多。”
陆念情默然。
黑衫人负起手:“可惜。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若不是了解,恐怕真的要被你迷惑。”
陆念情自嘲一笑:“了解我?真的有这么了解我?”
黑衫人却似乎没有了再和陆念情说下去的兴趣,望向拒霜山的方向:“你最好现在回去,否则燕子营就真要绝于世间了。”
陆念情不为所动,淡淡道:“你最好现在去接应,否则和碧游岛可不好交差。”
黑衫人没有说话。
片刻后,他才摇头失笑,幽幽一叹:“后会有期,我们还会再见的。而且,应该很快。”
“第三次见,我应该就会知道你的身份了,是么。”陆念情萧索道。
已然转过身的黑衫人一声长笑:“知道又如何,不知道又如何。”
话音落下,墨花开落,黑衫人即是消失无踪,不见影迹。
“怎么不试试拦他?”虎首红衣人玩味笑道。
“怎么不试试逃走?”陆念情也玩味地看向他。
虎首红衣人顿时被噎道。
他本来觉得,自己嘴皮子够厉害了,没想到,遇见了更强的。
陆念情没有理他,看着黑衫人消失的地方,喃喃道:“藏得很好,无论是身份,还是实力。”
虎首红衣人悻悻然道:“别说有的没的。你打算怎么处置我?总不至于一直把剑架着吧?”
陆念情微微眯起眼,紫青异色的眸子泛着好看的光:“看起来,你对他独自离开一点不意外。”
虎首红衣人摊摊手,笑道:“这正好说明他是值得合作的人。要是他留下,反而让我失望。”
“真奇怪。”陆念情摇头。
“你才是最奇怪的好么。”虎首红衣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“这么嚣张的俘虏,真是少见呐。”陆念情感慨。
虎首红衣人摸了摸鼻子,干笑道:“输人不输阵,不是总这般说么。”
陆念情似笑非笑:“是这个意思么?”
虎首红衣人被陆念情看着,总觉瘆得慌,一时哑然,
陆念情却是收回了剑,抱着秋水,淡淡道:“你走吧。”
虎首红衣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真到了这一刻,还是有些恍惚。
他神情复杂,固然陆念情看不见面具之下:“你当真放我走?不后悔?”
陆念情懒得理会他,讳莫如深地瞥了他一眼,转身化作一抹七彩虹光离开了,没有半分犹豫。
结果到最后,竟是虎首红衣人自己被晾在了这。
他嘴角轻抽,摸了摸下巴,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也不知是在笑这天地,还是笑自己。
他摇了摇头,万波千澜皆归于平静。
他望着陆念情消失的方向,认真道:
“下一次,要好好打一架。”
拒霜山。
崖边的局势显然陷入了十分微妙的地步。
在陆念情离开后颇有几分得意洋洋的黄衣老者,此刻却如斗败的公鸡。他不仅气息虚弱,脸色苍白,左臂更是不翼而飞。至于那黑衣男子,看起来似乎稍好些,但体内灵气之混乱赫然是清晰可感。情况最好的,大抵便是姜冷了。她受的伤不重,消耗仍是很大,已然表现出深深的疲惫。
裹挟文茹月等人的困阵早就消失了,现在崖上仍有阵,却是保护她们的阵了。
一缕缕晶白色的雾气环绕在周围,雾气间飘飞着的,是蓝濛濛的蝴蝶。
崖边除了文茹月等人,赫然还多了一道身影。
其面容与陆念情一般无二,修为稍逊数分,青衫潇洒,正是陆念情的木相化身。
有化身在此坐镇,又有悄无声息布下的阵法,这才是陆念情本尊安心离开之倚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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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谁?”陆念情很突然地问,突然到完全没有因果关系,突然地应该是黑衫不可能回答的却偏偏如此确定,突然到明明是问一个似乎很愚蠢的问题却好像缘法皆在一身。
理解的人自然理解,不理解的永远不会理解。
黑衫人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傻。
相反。
他觉得这其实是个很有意义的问题。
可惜。
有意义的问题不一定能得到有意义的答案。
黑衫人冷冷道:“我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你也一样。我们是一类人,就该知道,世俗不过烟云。我想做,就敢做。”
“你说得很对,但又全错了。”陆念情此刻异常平静,然而,越是平静,越能感觉到平静下面藏着的无限哀愁,“我们不是一类人。”
“哼,你只是不愿承认。”黑衫人很是不屑。
陆念情皱了皱眉:“譬如现在你我换个位置,你会杀他,我不会。”
虎首红衣人看向陆念情的目光里,充满着异样。
这家伙,竟然真的在尝试说服黑衫人,竟然真的想要去争辩一件结果根本不会改变的事情。
甚至,直白地告诉自己的敌人,不会下杀手。
既然如此,剑还架着作什么?
看不透,看不透。
虎首红衣人当然不觉得这是幼稚。
任何一个觉得陆念情幼稚的人,大概都已经死在他剑下了。
可为什么,感觉这么怪呢。
忽然,虎首红衣人想到了什么。
再望着陆念情时,眼中已是说不出的震惊与苦涩。
面对陆念情的解释,黑衫人一样没有觉得幼稚。
他知道,这就是陆念情的特点。
所以,他一样很肃厉地回应着陆念情:“杀不杀人,与是怎样的人无关。都是虚妄的表象,改变不了任何的事实。”
“你的事实和我的事实,未必是一样的事实。”陆念情语调澄然。
黑衫人还想说话,虎首红衣人却是无法忍受地开口了:“拜托,照顾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。要杀要剐,一句话的事情。两个人聊起来,把我晾在一边,这好么?”
陆念情冷瞥了虎首红衣人一眼:“你以为我说了不会杀你就真不会?当了俘虏,就乖乖闭嘴。”
虎首红衣人傻眼。
还带这样玩?
“我不得不承认,”黑衫人莫名鼓起了掌,也不知道是真的捧场,还是有心讽刺,“不久前的那场生离死别后,你确实变了许多。”
陆念情默然。
黑衫人负起手:“可惜。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。若不是了解,恐怕真的要被你迷惑。”
陆念情自嘲一笑:“了解我?真的有这么了解我?”
黑衫人却似乎没有了再和陆念情说下去的兴趣,望向拒霜山的方向:“你最好现在回去,否则燕子营就真要绝于世间了。”
陆念情不为所动,淡淡道:“你最好现在去接应,否则和碧游岛可不好交差。”
黑衫人没有说话。
片刻后,他才摇头失笑,幽幽一叹:“后会有期,我们还会再见的。而且,应该很快。”
“第三次见,我应该就会知道你的身份了,是么。”陆念情萧索道。
已然转过身的黑衫人一声长笑:“知道又如何,不知道又如何。”
话音落下,墨花开落,黑衫人即是消失无踪,不见影迹。
“怎么不试试拦他?”虎首红衣人玩味笑道。
“怎么不试试逃走?”陆念情也玩味地看向他。
虎首红衣人顿时被噎道。
他本来觉得,自己嘴皮子够厉害了,没想到,遇见了更强的。
陆念情没有理他,看着黑衫人消失的地方,喃喃道:“藏得很好,无论是身份,还是实力。”
虎首红衣人悻悻然道:“别说有的没的。你打算怎么处置我?总不至于一直把剑架着吧?”
陆念情微微眯起眼,紫青异色的眸子泛着好看的光:“看起来,你对他独自离开一点不意外。”
虎首红衣人摊摊手,笑道:“这正好说明他是值得合作的人。要是他留下,反而让我失望。”
“真奇怪。”陆念情摇头。
“你才是最奇怪的好么。”虎首红衣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“这么嚣张的俘虏,真是少见呐。”陆念情感慨。
虎首红衣人摸了摸鼻子,干笑道:“输人不输阵,不是总这般说么。”
陆念情似笑非笑:“是这个意思么?”
虎首红衣人被陆念情看着,总觉瘆得慌,一时哑然,
陆念情却是收回了剑,抱着秋水,淡淡道:“你走吧。”
虎首红衣人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真到了这一刻,还是有些恍惚。
他神情复杂,固然陆念情看不见面具之下:“你当真放我走?不后悔?”
陆念情懒得理会他,讳莫如深地瞥了他一眼,转身化作一抹七彩虹光离开了,没有半分犹豫。
结果到最后,竟是虎首红衣人自己被晾在了这。
他嘴角轻抽,摸了摸下巴,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也不知是在笑这天地,还是笑自己。
他摇了摇头,万波千澜皆归于平静。
他望着陆念情消失的方向,认真道:
“下一次,要好好打一架。”
拒霜山。
崖边的局势显然陷入了十分微妙的地步。
在陆念情离开后颇有几分得意洋洋的黄衣老者,此刻却如斗败的公鸡。他不仅气息虚弱,脸色苍白,左臂更是不翼而飞。至于那黑衣男子,看起来似乎稍好些,但体内灵气之混乱赫然是清晰可感。情况最好的,大抵便是姜冷了。她受的伤不重,消耗仍是很大,已然表现出深深的疲惫。
裹挟文茹月等人的困阵早就消失了,现在崖上仍有阵,却是保护她们的阵了。
一缕缕晶白色的雾气环绕在周围,雾气间飘飞着的,是蓝濛濛的蝴蝶。
崖边除了文茹月等人,赫然还多了一道身影。
其面容与陆念情一般无二,修为稍逊数分,青衫潇洒,正是陆念情的木相化身。
有化身在此坐镇,又有悄无声息布下的阵法,这才是陆念情本尊安心离开之倚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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