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交换
陆念情离开后不知过了多久,姜冷依然没有走。
她甚至直接坐到了枫树下,两只手撑着下巴,怔怔出神。
“还不走,等什么?”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,黑风卷过,黑衫人出现在了姜冷面前。
姜冷皱了皱眉:“我想做什么用不着你管。”
“哼,你这任性的脾气当真是一点都不会改了。难怪你哥哥总说你像个小孩子。”黑衫人并不退让,沉声道。
姜冷站了起来,攥紧了玉手:“我的事情,还轮不到你来评判。”
黑衫人厉笑一声,语调间满是不屑:“请你弄清楚一件事情,是你需要我来帮你达成心愿,却非我需要你。像你这样的地仙,若非得了榣山的传承,根本比不过那些在江湖的厮杀中成长起来。少了你一个,也不会有多大改变。”
姜冷不说话,但若有旁人在此,定然能感觉得出,她很生气。
她紧紧咬着嘴唇,身子微微颤抖。
黑衫人轻轻呼出一口气,转过身,语气总算是缓和了些:“我与你兄长是旧识,才念着这些情分相助你。这么多年了,我以为你能明白,现在和榣山尚存时,不一样。再这么幼稚,谁都帮不了你。”
话音落下,他便再未停留,摇身融进一抹黑烟中,消失不见。
姜冷定定站在原地,许久不曾动弹,清泠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怨与恨。
她好不容易有了动静,却是闷哼一声,咳出血来。
鲜血染红了面纱,又诡异地透出丝丝缕缕的寒气,萦绕不去。
她带着哭腔,竭力长嘶。
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山野中,林鸟惊飞。
她倏然拔剑,清冷的剑光泼出一道圆,斩在身后的枫树上。
偌大一株枫树,拦腰而断,向山崖下坠去、
她微微喘着气,望着枫叶飘扬,眼角划落一行清泪。
手中的冥归叮然坠在地上,一起坠下的,还有她的心。
她颓丧而迷惘地坐倒在地上,抱着肩,将头埋在臂弯里,痴痴不语。
忽然间,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,盈盈抬头一看,那坠下山崖的枫树竟然往上飘了起来。
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,但她很快也就看见,单手托着枫树的那个人。
白衣飘飘,一剑风流。
却正是陆念情的金相化身。
姜冷蹙起了秀眉,却没有动,只是看着他,好像看着他就能把他杀死似的。
白衣陆念情是一点也不介意,笑嘻嘻道:“有一点那家伙没说错,你呢,虽然是地仙,比起那些从死地里走出来的,差太远。真打起来,恐怕一身术法都来不及施展。”
“你管不着。”姜冷将头歪向一边。
明明面对的是自己的敌人,她却好像有恃无恐的样子,似乎把白衣陆念情当成了空气。
“这样的话,那家伙又有一点没说错,你确实有些任性。”白衣陆念情一竖拇指,“想不到,冰山美人内里竟然还是个幼稚的小女娃,真是让人意外。”
“你说够了么。”姜冷声音森寒,可那双晶莹灵动的眸子绽出幽微的光,让人怎样都生不出气里。
白衣陆念情老神在在地摊了摊手,真的没有再说话。
因为他现在还有事情要做。
他把枫树重新按在断面上,运起法力支撑,双手翻飞打出咒诀。
一抹青莹莹的光环绕在被剑气斩破的地方,牵引着生机,冲开弥漫的死意。
这样的术法大耗法力,更何况在这里的只是陆念情的化身。
白衣陆念情几乎拼尽全力,才总算为这株枫树存续了生机,却也将自己的法力磨去大半,身形都有些飘忽不定起来。
现在的他,自然不再会是姜冷的对手。
然而,就算姜冷真的动了杀心,那也无妨。
终究是化身,也算承得起风险。
白衣陆念情松了口气,洒然一笑,很干脆地站到了崖边,看云卷云舒。
姜冷没有看他,但她又神识,自然能感知到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所以,她很自然地问,语调依旧凉得像冰:“你是傻子么。”
话很突兀,意思却不突兀。
白衣陆念情摇了摇头,认真道:“未死,何辜,无碍。”
未死,可以救。何辜,应该救,无碍,有能救。
万物有灵,草木无异。
他不是圣人,更不是腐儒。
成天担心会不会踩死一只蚂蚁这种事情,他是不会做的。
但既然亲眼见了。
救了,又有何妨。
有时候。
这并不是发善心。
而只是全缘法。
更何况。
不能救,才是最大的无奈。
白衣陆念情难免念起小海棠。
她才是他这世上最想救的人,可惜,却连救的资格都没有。
死而复生,仍旧是最大的梦幻。
当初嬴忘忧等人能重生,从某种意义上说,是他们并未彻底死去,魂魄尚在,本源即在,再加上长白山千载气运、幽字卷逆天之能,再加上一些好运气,才算侥幸做到,并且仍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遗患。
而对于眼前这株枫树,道理也是一样。
根基仍存,便有一线生机。
但就算维系住这一线生机,也难与自然生长时相较。
或许,没过多久,又会重归枯寂。
可是。
蝼蚁尚且贪生。
哪怕绵延一刻,大概也能算是一片福泽。
当然。
说实话。
这样的道理,其实很没道理,但确实就是陆念情的道理。
白衣陆念情见姜冷不说话,干脆微笑着继续说道:“姜姑娘,你我也算和这树有缘,何必把气撒在它身上。”
姜冷仍旧没有接口,因为她觉得他就像个傻子。
她并不知道,其实白衣陆念情也觉得她有点傻。
这么好的机会,怎么不动手呢。
难不成瞧不起化身?
要知道,化身凝聚不易,毁掉化身,对于本尊也是不小的打击。
不过,既然姜冷不出手,白衣陆念情自然是乐见。
能不打架的话,谁喜欢拼死拼活呢。
他也不急着再说些什么,就这样静静站着,看起来就像是陪姜冷发呆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姜冷终于开了口,说出的话、说话时的语气,却像是玫瑰上的刺,冷艳而幽厉:“你倒是好算计,在这等了那么久,他竟然都没有发现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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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甚至直接坐到了枫树下,两只手撑着下巴,怔怔出神。
“还不走,等什么?”一道幽冷的声音响起,黑风卷过,黑衫人出现在了姜冷面前。
姜冷皱了皱眉:“我想做什么用不着你管。”
“哼,你这任性的脾气当真是一点都不会改了。难怪你哥哥总说你像个小孩子。”黑衫人并不退让,沉声道。
姜冷站了起来,攥紧了玉手:“我的事情,还轮不到你来评判。”
黑衫人厉笑一声,语调间满是不屑:“请你弄清楚一件事情,是你需要我来帮你达成心愿,却非我需要你。像你这样的地仙,若非得了榣山的传承,根本比不过那些在江湖的厮杀中成长起来。少了你一个,也不会有多大改变。”
姜冷不说话,但若有旁人在此,定然能感觉得出,她很生气。
她紧紧咬着嘴唇,身子微微颤抖。
黑衫人轻轻呼出一口气,转过身,语气总算是缓和了些:“我与你兄长是旧识,才念着这些情分相助你。这么多年了,我以为你能明白,现在和榣山尚存时,不一样。再这么幼稚,谁都帮不了你。”
话音落下,他便再未停留,摇身融进一抹黑烟中,消失不见。
姜冷定定站在原地,许久不曾动弹,清泠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怨与恨。
她好不容易有了动静,却是闷哼一声,咳出血来。
鲜血染红了面纱,又诡异地透出丝丝缕缕的寒气,萦绕不去。
她带着哭腔,竭力长嘶。
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山野中,林鸟惊飞。
她倏然拔剑,清冷的剑光泼出一道圆,斩在身后的枫树上。
偌大一株枫树,拦腰而断,向山崖下坠去、
她微微喘着气,望着枫叶飘扬,眼角划落一行清泪。
手中的冥归叮然坠在地上,一起坠下的,还有她的心。
她颓丧而迷惘地坐倒在地上,抱着肩,将头埋在臂弯里,痴痴不语。
忽然间,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,盈盈抬头一看,那坠下山崖的枫树竟然往上飘了起来。
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,但她很快也就看见,单手托着枫树的那个人。
白衣飘飘,一剑风流。
却正是陆念情的金相化身。
姜冷蹙起了秀眉,却没有动,只是看着他,好像看着他就能把他杀死似的。
白衣陆念情是一点也不介意,笑嘻嘻道:“有一点那家伙没说错,你呢,虽然是地仙,比起那些从死地里走出来的,差太远。真打起来,恐怕一身术法都来不及施展。”
“你管不着。”姜冷将头歪向一边。
明明面对的是自己的敌人,她却好像有恃无恐的样子,似乎把白衣陆念情当成了空气。
“这样的话,那家伙又有一点没说错,你确实有些任性。”白衣陆念情一竖拇指,“想不到,冰山美人内里竟然还是个幼稚的小女娃,真是让人意外。”
“你说够了么。”姜冷声音森寒,可那双晶莹灵动的眸子绽出幽微的光,让人怎样都生不出气里。
白衣陆念情老神在在地摊了摊手,真的没有再说话。
因为他现在还有事情要做。
他把枫树重新按在断面上,运起法力支撑,双手翻飞打出咒诀。
一抹青莹莹的光环绕在被剑气斩破的地方,牵引着生机,冲开弥漫的死意。
这样的术法大耗法力,更何况在这里的只是陆念情的化身。
白衣陆念情几乎拼尽全力,才总算为这株枫树存续了生机,却也将自己的法力磨去大半,身形都有些飘忽不定起来。
现在的他,自然不再会是姜冷的对手。
然而,就算姜冷真的动了杀心,那也无妨。
终究是化身,也算承得起风险。
白衣陆念情松了口气,洒然一笑,很干脆地站到了崖边,看云卷云舒。
姜冷没有看他,但她又神识,自然能感知到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所以,她很自然地问,语调依旧凉得像冰:“你是傻子么。”
话很突兀,意思却不突兀。
白衣陆念情摇了摇头,认真道:“未死,何辜,无碍。”
未死,可以救。何辜,应该救,无碍,有能救。
万物有灵,草木无异。
他不是圣人,更不是腐儒。
成天担心会不会踩死一只蚂蚁这种事情,他是不会做的。
但既然亲眼见了。
救了,又有何妨。
有时候。
这并不是发善心。
而只是全缘法。
更何况。
不能救,才是最大的无奈。
白衣陆念情难免念起小海棠。
她才是他这世上最想救的人,可惜,却连救的资格都没有。
死而复生,仍旧是最大的梦幻。
当初嬴忘忧等人能重生,从某种意义上说,是他们并未彻底死去,魂魄尚在,本源即在,再加上长白山千载气运、幽字卷逆天之能,再加上一些好运气,才算侥幸做到,并且仍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遗患。
而对于眼前这株枫树,道理也是一样。
根基仍存,便有一线生机。
但就算维系住这一线生机,也难与自然生长时相较。
或许,没过多久,又会重归枯寂。
可是。
蝼蚁尚且贪生。
哪怕绵延一刻,大概也能算是一片福泽。
当然。
说实话。
这样的道理,其实很没道理,但确实就是陆念情的道理。
白衣陆念情见姜冷不说话,干脆微笑着继续说道:“姜姑娘,你我也算和这树有缘,何必把气撒在它身上。”
姜冷仍旧没有接口,因为她觉得他就像个傻子。
她并不知道,其实白衣陆念情也觉得她有点傻。
这么好的机会,怎么不动手呢。
难不成瞧不起化身?
要知道,化身凝聚不易,毁掉化身,对于本尊也是不小的打击。
不过,既然姜冷不出手,白衣陆念情自然是乐见。
能不打架的话,谁喜欢拼死拼活呢。
他也不急着再说些什么,就这样静静站着,看起来就像是陪姜冷发呆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姜冷终于开了口,说出的话、说话时的语气,却像是玫瑰上的刺,冷艳而幽厉:“你倒是好算计,在这等了那么久,他竟然都没有发现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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